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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戌年水灾史料

  壬戌年(公元1922年)水灾是百年来我县最大水灾。由于时隔60多年,中间几经变乱,当时留下来的灾情记载寥寥无几。为将这次灾害史料尽可能的留给下一代借鉴,最近,我们请水电局张威如同志实地作了调查,又请在城的几位八十老人写了回忆资料,连同何菁老先生遗稿,县府大楼西侧当时华洋义振会振济纪念碑铭,刊印如后,并盼持有当时灾情史料或亲身经历过这次灾害的人士继续给我们提供这方面资料。
  公元1922年8月至9月岁次壬戌年(即民国十一年)六月至七月,我县曾经发生过近百年来的特大水灾。
  这次水灾的特点是:一、东阳江洪峰来势凶猛,到来迅速,农历六月十四半夜开始下雨,十五日晨洪峰已从东阳到何宅村。二、洪峰次数多,受灾面广,一个多月内,涨水退水共7次,每次涨落水间隔约以五六天左右,全县大小溪流,包括大陈江流域,灾情之严重,都是历史上少见的。特别是东阳江沿岸,涨水时,白浪滔滔,汪洋一片,几里路宽的水面,漂浮着房架、树木、家具和尸体,还有哗哗的水浪搏击声伴随着凄厉的呼救声和岸边的哭泣声,此起彼伏。退水后,茫茫沙石一片,房子倒塌,堤石溃坍,地貌变形,尸体横陈,一片凄凉景象,不堪目睹。水灾过后,灾民缺衣少食,无食宿无住,病、饿、死者颇多,不少人流浪他乡。
  灾象据数处调查如下:
  何宅村洪水涨到何正富家门口,村中可撑船;下江益村被淹;何宅村浮桥被冲掉。
  下湾村当时200多户,有半数户的墙壁全例,只留屋架,全村人都逃上楼去。附近树京村30户,全部被冲了,淹死20余人。
  东江桥桥面以上有水(当时桥上有屋),洪水涨到城内,现在县府门口深半米左右(县府门口海拔63.7米);驿堪下许多户,水满平楼板;关王庙被冲倒,一个和尚淹死;前大路祠堂冲倒。
  合作乡泉头村10户全部冲毁;佛堂街面通船。六月二十一日洪水水位达60.17米(吴淞海拔),而佛堂危险水位是56.5米。建国后根据洪水痕迹,推算洪峰流量是每秒11600立方米(合作乡以下,由于东阳南江洪水特大,因此洪水比六月十五日第一次要大得多)。
  倍力乡后金村,水位都在楼板以上,陈姓祠堂被冲,水退后,每户人家积起淤泥一尺多高。
  我县另一条大江――大陈江上游,巧溪、苏溪、楂林乡一带,在同时间也洪水泛滥。该地区坚固的石拱桥冲毁6座,即苏溪的胡宅、楂林门前、八里桥头、大陈,下甘、立碑塘。牛牌塘村、殿下村在大陈江沿岸约1000余亩耕地全部变为沙滩。原来大陈江上游,翁界至苏溪一段河道宽仅30米左右,两岸有茂密的杨树,冲得变成300多米宽,没有明显河床的乱石滩,间有稀被推倒的杨树,可见灾情的严重。
  一、水灾的经过 1922年8月7日(立秋)即农历壬戌年六月十五日,我县发生了数十年来(或云近百年来)未有之大水灾。涨水次数达7次之多,时间延续约50天。其中3次进家门上楼房,楼上的洪水竟至没胫没腿;5次进村舍,7次漫田野。以佛堂区来说,第二次最大,水位比城阳区首次还大。原因是南江水位特高,佛堂首当其冲,故损失惨重,元气受了挫折。海云寺地濒双江口附近,整个寺房被水淹没,边寺基也化为溪滩。稠城地区的郑街村有二三十户人家,全村被水冲走,无一幸免。篁园村仅60余户,被冲走的房屋计50多间。这村的附近有株大樟树,树令已达数百年,树身五人合抱,枝叶繁茂,当地农民奉为树神,也被洪水连根拔起,树根朝天,水力之大可以想见。
  二、水灾中的善人善事 在洪水中有的船户冒着危险抢救灾民不遗余力,“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精神,十分可嘉。还有洪水退后,亲戚朋友送衣服与担“大水饭”的络绎不绝,解决暂时吃穿问题,这也值得传颂。当时地方政府在灾民呼吁下采取措施,钱粮免征,发救济粮。华洋义振会来义调查振灾,给灾民旧衣旧裳与粮食,小恩小惠,不无小补,但杯水车薪,僧多粥少,解决不了问题。
  三、受灾的影响 这次洪水成灾,不仅稻谷歉收,还影响下熟的播种,田里泥沙堆积多的要搬出,被冲掉的田要填补,这些都要人工整理。更有基者,灾民的身体受到摧残,患皮肤病的和患水肿病的很多,灾后哀鸿遍野,流离失所,饰殍载道,罄竹难书。
  四、经验教训 壬戌水灾造成的原因:有客观的自然条件,如东阳江上游是急流,上游的泥沙冲刷使河床升高,造成沙,水流不畅。山陵乱伐树木,童山秃秃,这是一般情况。还有塔下周的江面是夹江使水停滞不下,洪水发端时是东北风,退落时猛转西南风,东阳江是斜贯的,西南风顶住了江水阻滞下流,风力起很大作用,这是造成水灾的特殊情况。但是客观的条件要人为的主观条件来克服。所谓人定胜天,改造自然以现在的科学水平说还是有限度的。解放后对水利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有专管水利的水利局,水库一个个的建立,封山育林的有力措施,一句话:事在人为,要水为人利用,不崇拜自然,要驯服自然。
  1922年,壬戌五月,天时抗旱,禾苗枯萎,稻田龟裂。广大劳动人民发扬战天斗地精神,昼夜不停车水灌溉。辘轳周转声和农民喊号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农历六月十五日晚上,下了一阵小雨,劳动农民无不额手称庆,以为丰收在望。谁知夜半以后,西风怒吼,猛雨倾盆。十六日上街,洪水骤然而至。城郊东江桥、郑街、篁园、盐埠头、石古金、丁店等沿江一带农村,完全沉浸在惊涛骇浪之中。南街文明门,只露半个月亮形。城外胡公庙,水与檐口相齐。县政府门前,水深一尺。西街塔溪路,朱店街,湖清门,荷花心等低洼地区变成一片汪洋。斯时狂风暴雨声,洪水冲击声,房屋倒塌声,灾民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天动地,人们惊慌失措,秩序至为紊乱。
  那年,我才18岁,年轻好动,不怕风吹雨打,披起蓑衣,穿着蒲鞋,戴上笠帽,奔跑于朝阳门、煤山顶、八角坟一带。登高远望,只见洪水奔腾咆哮而来,随波逐浪漂来无数门窗梁柱,以及人畜尸体。最使我惊心动魄目不忍睹的,就是有数间房屋随水漂来,楼上家具摆列整齐,一家老少尚在来回走动,其生命财产真是千钧一发,危险万分!又如南山外八角井一家灾民,在洪水冲击中,房屋随着动摇,全爱老小爬上屋顶,冒着狂风暴雨大声喊救。由于水深流急,虽然有船,谁也不敢冒险去救!东江桥,原系木桥,上面盖有瓦房,桥上水深一人多高,可是桥身丝毫不受损坏。西江桥系是浮桥,就被洪水全部冲走。
  农历八月,我乘舟前往金华七中读书,途经佛堂、低田、孝顺等处,映入眼帘的,都是房屋倒塌,田地冲毁,断壁残垣,满目凄凉。金华城外,通济桥13个桥墩的分水尖,全部摧毁。梅花门浮全部冲走,房屋倒塌不可胜数。
  壬戌夏秋,金华地区8次洪灾。所属8县数百万劳动人民遭此旷古未有的洪灾,其危害之大和人民遭殃的惨重,不可胜数。我县究竟倒塌多少房屋?冲毁多少田地?死伤多少人口?当时没有正确统计,使人感到遗憾!
  义乌地处浙江之上游,农民自古只是多旱忧。
  不料壬戌秋夏交,倏忽天变风满楼。
  大雨突然倾盆倒,三天不停没田畴。
  怀山襄陵势浩荡,水夹泥沙多滞留。
  下流西风又作硬,力猛激水水逆流。
  山洪再冲江身曲,更形高涨前寡俦。
  平野稻禾尽淹没,近水房屋多漂浮。
  县成佛堂遭水灌,布帛菽粟作浮鸥。
  嗣停五天水未退,风怕雨帅再回头。
  滔天洪水益为虐,昊天不吊可谁尤?
  寒者无衣饥无食,悉思乙乙其若抽。
  无可奈何呼将伯,杯水车薪费营求。
  嗟嗟!入井营救心恻隐,何若未雨绸缪作豫筹。
  天工人代古有训,人定胜天理有由。
  前车之覆后车鉴,此后当何善惟谋?
    (何菁:1882-1975年,陶店人,省文史馆员)
  壬戌振济碑铭立县府大楼右侧,据老人回忆原立国民党县政府警察局前。碑分三层,底层正方,重近八百斤,四侧均有铭文,现仅一侧较完整,其余大概凿毁于十年内乱。中有方形盖,大于底层,上层为塔尖,已散失。现将一侧铭文记于后:
  壬戌水灾,于浙有会。
  给三万金,殊恩特沛。
  姑苏冯公,德音来括。
  嗟尔冬春,非救不活。
  另一侧记:前任知事陆维李,
       现任知事李祖怡。
  中华民国十二年九月吉旦
  
  
  
      本文选自《义乌文史资料》第一辑